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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字千金的《局事帖》传奇

一封回信,流传900多年,总共124字,最终以2.07亿元成交……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,或许不会想到,他在去世之前三年留给朋友的一封回信,会成为他流传至今的唯一传世墨迹,并三进拍卖场,递传于重要收藏家,终成艺术品市场一代传奇。

从尤伦斯夫妇的精品收藏到华谊兄弟公司董事长王中军的爱物,《局事帖》从1996年起进入公开市场,即成为艺术品市场的佼佼者,20年后的2016年,其再破纪录,成为艺术品市场的传奇。

传世孤本《局事帖》

曾巩,唐宋八大家之一,传世孤本《局事帖》。

这三项中的任何一项,都足以在900多年之后的今天,成为传奇的“导火索”。

当然,传奇不出意外地在艺术品市场中发生了。

900多年来,《局事帖》在许多重要收藏家手中递传,最近的一次,则是2016年5月16日,在中国嘉德2016春拍“大观”夜场,《局事帖》以1.3亿 元人民币起拍,几番竞逐之后,以1.8亿元落槌,加佣金以2.07亿元成交后落入华谊兄弟董事长王中军手中,创曾巩个人作品拍卖纪录。

作为迄今发现的唯一一件曾巩传世墨迹,《局事帖》是他62岁那年写给同乡人的一封信。当时的曾巩已是花甲老人,外放12年迟迟未能回归京城,因此,这封书信中阐发了作者心境,意味深长。

曾巩的祖父与父亲皆为北宋名臣,他本出身儒学世家,在散文领域尤有造诣。唐宋八大家中有两位和他一生关系重大———欧阳修与王安石。

他与王安石年轻时便交好,但为官之后,因政治理念不同,关系日渐疏远。北宋熙宁二年,王安石推行新法,曾巩便主动要求离京,任地方官。但他未曾料想的是,这一去竟是12年。这十余年里,迟迟无望的期盼与抱负纠结着曾巩的内心。

或许,他当时收到一位朋友来信,《局事帖》是他写下的回信:

“局事多暇,动履禔福。去远诲论之益,忽忽三载之久。跧处穷徼,日迷汩于吏职之冗,固岂有乐意耶?去受代之期虽幸密迩,而替人寂然未闻,亦旦夕望望。果能 遂逃旷弛,实自贤者之力。夏秋之交,道出府下,因以致谢左右,庶竟万一。余冀顺序珍重,前即召擢。偶便专此上问,不宣。巩再拜运勾奉议无党乡贤。

二十七日。谨启。

《局事帖》全篇包括上款、日期,总共124字。以此次成交价格计算,单字价值167万元,可谓一字千金。

这短短124个字的信中,曾巩将苦闷、抑郁娓娓道来,意味深长。而写完《局事帖》不久,曾巩终于在赴任沧州知州的路上,等到了神宗召见,随后返京。但安稳的生活并不太久,3年后他便离世了。

此后的900多年中,《局事帖》被多位重要收藏家珍藏,包括何良俊、项元汴、安仪周、王芑孙、曾燠、费念慈、许源来、张珩、张文魁等。

流传900年

曾巩的手墨,历来难得,除《局事帖》外,宋元以后少见诸录。原因是曾巩自卷入党争并因之外放后,10多年中为求自保几乎不再与人通信,更不主动给京中旧友通信。因此也无怪朱熹一生留心曾巩的文字,却“五十年乃得见其遗墨”。

正因如此,足可见《局事帖》流传之重要。在《局事帖》上钤盖的一方“清森阁书画印”,应是明代嘉靖时任南京翰林院孔目何良俊收藏,其久居吴门与文征明等友善,亦好收藏书画。其蓄“杨少师、苏长公、黄山谷、陆放翁、范石湖、苏养直、元赵松雪之迹不下数十卷”。

而后,何良俊收藏的部分宋人书札悉数被项元汴收得,项氏天籁阁藏印也说明了这个问题。作为明代最为富有的收藏家之一,项元汴特别重视宋元作品,他在曾巩的 《局事帖》上钤有七印,分别是“项子京家珍藏”“墨林山人”“项元汴印”“宫保世家”(半印,一半在骑缝上)“檇李项氏世家宝玩”“退密”等,足可见其喜 爱之情。

直至清代,《局事帖》流转到安仪周手中,并在《局事帖》上钤有“仪周鉴赏”及“无恙”鹤形印。安仪周对《局事帖》喜爱备置,并著录于他的《墨缘汇观》中。

后来,《局事帖》被王芑孙收得,但不久就为曾燠家族所有,钤有“盱江曾氏珍藏书画印”。清末,又曾入费念慈手,钤有“西蠡审定”的白文印。随后,《局事帖》入许姬传、许源来兄弟“天泉阁”,并归之于张葱玉。

解放前夕,张葱玉经济发生巨变,所收宋元书画及大批名人书札皆变卖迨尽,《局事帖》为上海实业家张文魁所得。1996年,其交付佳士得纽约拍卖,成为佳士得公司中国艺术品拍卖以来质量最高的专场拍卖之一。消息一出,举世震惊,《局事帖》由此进入艺术品拍卖市场。

三进拍卖场

《局事帖》的拍卖故事,与比利时收藏家尤伦斯夫妇紧密相关。1996年,在中国收藏家吴尔麓的帮助下,尤伦斯夫妇在纽约佳士得拍卖会上以50.85万美元(当时折合人民币451.91万元)竞得。

其实,尤伦斯夫妇早在1987年就开始涉足中国当代艺术的收藏,是最早进行中国当代艺术品收藏的海外藏家之一,而且多年来一直在不断丰富着他们的藏品。论 及尤伦斯夫妇当代中国艺术品收藏的最大特色,是其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热爱与推崇。其集中收藏了从“85新潮”到中国现代美术大展的许多经典作品。而对中国当 代艺术家早期创作的支持,也使得他们成为当代艺术品的重要推手。2007年,尤伦斯夫妇在北京798艺术区成立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,收藏中国当代艺术家的 作品并大力推广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创作。

然而从2008年开始的世界金融风暴,使得许多海外收藏家面临资金压力。2009年开始,尤伦斯夫妇开始分批出售其收藏的中国古代和近现代绘画,并用得到的资金支持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运营。

时隔13年之后,2009年11月22日,《局事帖》再次出现在北京保利夜场“尤伦斯夫妇藏重要中国书画专场”中,当时估价为1200万元至1800万元。

最终,经过激烈的角逐,《局事帖》以1.0864亿元成交,成为第一件破亿元的中国书法作品,也是内地第三件过亿元的拍品。当时,其被上海一位深藏不露的收藏家买走。而历时13年,增值23倍。

随后的7年时间里,《局事帖》去向成谜。其一直作为古代书法的代表性拍品,存在于艺术品拍卖市场的传说当中。直到2016年春拍,中国嘉德“大观——中国书画珍品之夜”专场拍卖,《局事帖》再次出场,成为市场关注的热点。

当晚拍卖已近午夜,从拍卖师公布《局事帖》1.3亿元的起拍价开始,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。随后,应价声此起彼伏,竞拍持续大约15分钟,1.8亿元的报价从委托席产生。拍槌敲下,加佣金成交价为2.07亿元。

很快,华谊兄弟董事长王中军就在拍卖朋友圈中被刷爆。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这并不是王中军第一次在艺术品市场竞得天价艺术品。去年,他曾经花1.855亿 元人民币买下毕加索作品《盘发髻女子坐像》。据当时报道,该幅作品在过去近70年中,一直由好莱坞著名的戈德温家族收藏。据了解,该家族的塞缪尔·戈德温 是米高梅公司的创始人之一,也是知名的艺术电影制片人,他在1956年买下了这幅作品。

而2014年11月,在纽约苏富比印象派及现代艺术拍卖会上,王中军则以6176万美元(3.77亿人民币)拍得凡·高静物油画《雏菊与罂粟花》。这也是当时中国藏家海外竞拍西方艺术品中的最高拍价,成为全世界企业家收藏的最贵的十张名画排名第三的作品。

局事帖 – 鉴藏印

项元汴(1525-1590):项元汴印、墨林山人、项子京家珍藏、得密、项墨林鉴赏章、檇李项氏家宝玩
安歧(1683-1742):仪周鉴赏、翰墨林鉴定章
张珩(1915-1963):张珩私印
曾燠(1759-1830):盱江曾氏珍藏书画印
张文魁:涵卢鉴藏、张氏涵卢珍藏、张文魁
费念慈:(1855-1905):西蠡蕃定
王芑孙:(1755-1817):芑孙
何良俊(1506-1573):清森阁书画印
其它:源来、闻岳心赏、天泉阁、宫保、无恙

局事帖 – 相关说明

著录:1.(清)吴升撰《大观录》卷四。
2.(清)佚名著《装饰偶记》卷六。
3.(清)安岐撰《墨缘汇观·法书》卷上。
4.(清)倪涛《六艺之一录》卷三九四。
5.徐邦达(1911-)撰《古书画过眼要录—晋隋唐五代宋书法》,第191页,湖南美术出版社,1987。
6.徐邦达(1911-)《徐邦达集》(卷二),第269页,紫禁城出版社,2005。
7.朱家溍编《历代著录法书目》,第266页,紫禁城出版社,1997。
8.郑银淑著《项元汴之书画收藏与艺术》,文史出版社(台湾)。
出版:《比利时尤伦斯夫妇藏中国书画选集》图版1,故宫博物院编,紫禁城出版社2002年4月第1版。
局事帖 – 其他介绍

此帖书于北宋印书纸背,细察之,为《三国志》刻本。宿白所著《唐宋时期的雕版印刷》一书在论述北宋时期雕版印刷的章节中指出宋真宗右文重儒,在藩邸时即令刊刻经史未有印板者,并引用南宋王应麟所编《玉海》之记述以佐证:“咸平三年(1000年)诏选官详校《三国志》、 《晋书》、《唐书》……五年(1002年)校毕,送国子监镂板。”又《玉海》第五十五卷《咸平赐三国志》条载:“(咸平)五年(1002年)四月乙亥,直 秘阁黄夷简等上新印《三国志》……分赐亲王辅臣。”可见,《三国志》最早的刻本为北宋咸平五年(1002年),而非南宋,且南宋翻刻北宋书板或南宋沿用北 宋书板的情况亦有之。此外,《三国志》已作为宋真宗的重要赐品在亲王辅臣中收藏。
此帖经徐邦达先生过眼,经考证,认为这是曾巩在通判越州任上所写。在《古书画过眼要录——晋隋唐五代宋书法》一书中,徐邦达刊出此帖,加以论述,其文如下:
此帖中说:“跧处穷徼,日迷汩于吏职之冗”。又说:“去受代之期,虽云密迩,而替人寂然未闻”。那当然是在外任上所书。考曾氏曾通判越州(今逝江绍兴), 后来又知福州,两处离汴京多很远,而且都近海边,都可以说是“穷徼”。据《乾隆福州志,卷三一,职官四》曾氏知福州在熙宁十月八日到任,——“以度知员外 郎龙图阁知”。到次年(元丰元年)十二月,就由孙觉接任,可知本传中所谓“过阙,神宗召见,留判三班院”,就是在那一年,是没有满“受代之期”就去职的。 因此以为这封信该在通判越州任上所写。时间应在熙宁十年之前《绍兴府志》说他通判越州在元丰中,那是错误的)曾氏大约五十余岁。“运勾”当是“发运司管勾 文字”的简称。无党不知何许人,待考。
《局事帖》入明为项元汴、何良俊所藏。帖中钤“项元汴印、墨林山 人、项子京家珍藏、得密、项墨林鉴赏章、檇李项氏家宝玩”诸多项氏鉴藏印,足以证明为其珍爱之宝。项元汴没有留下著录,这位收藏巨擘一生富藏书画,当时法 书名画大多归于其天籁阁。韩国学者郑银淑的《项元汴之书画收藏与艺术》为当前研究项元汴之收藏较为全面的一部专著,书中对传世的项元汴书画收藏作了详细的 统计与研究,《局事帖》被确定为曾巩的传世墨迹收录其中。
此帖清代已归于安岐,并著录在《墨缘汇观·法书》。之后,又经曾燠、王芑孙收藏。民国时,藏于著名鉴定家张珩及其家族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朱家溍编《历代著录法书目》,此帖亦定为曾巩的书法作品。

局事帖 – 拍卖价格

2009年11月22日在北京保利夜场,曾巩的这幅《局事帖》拍出1.08亿元,打破国内中国书法拍卖成交纪录。这一纪录于2010年6月3日被黄庭坚的《砥柱铭卷》以3.9亿元打破。

2016年5月15日晚,中国嘉德2016春拍“大观—中国书画珍品之夜·古代”专场在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举槌,共推出45件拍品。其中,曾经在2009年刷新当时中国书法作品拍卖纪录的曾巩《局事帖》以1.3亿元起拍,1.8亿元落槌,加佣金最终以2.07亿元成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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